春妮轻轻推开病房的门,缓缓走了出来。
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不远处搜寻着,很快便落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——闫凤。
春妮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平静些,而后朝着闫凤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。
她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到闫凤跟前,声音轻柔地说道:“闫凤,刘涛已经睡着了,这会儿睡得挺沉的。”
闫凤听闻,眼中瞬间盈满了感激之情,那目光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,她紧紧握住春妮的手,声音微微颤:“春妮,谢谢你能来看望他呀,多亏了你来陪着他说说话,他心里也能好受不少呢。”
春妮看着闫凤那满是疲惫与担忧却又强撑着的模样,心里一阵酸涩。
她又深深的看了闫凤一眼,那眼神里有心疼,有无奈,更多的是一种想要给予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复杂情绪。
她轻轻拍了拍闫凤的手背,说道:“那我走了,你也别太劳累了,自己要多注意身体啊。”
待春妮的身影渐渐远去,消失在走廊的尽头,刘飞扬这才从隐蔽处走了出来。
他看着春妮离去的方向,微微愣了神,片刻后,他将目光移到自己的母亲闫凤身上。
此时的闫凤,正呆呆地望着春妮离去的方向,仿佛还沉浸在方才那短暂的交流与感激之中。
刘飞扬轻轻叹了口气,走到闫凤身边,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走廊,而后说道:“妈,看样子爸爸是平静下来了,我们回病房看看爸爸吧。”
闫凤这才回过神来,她轻轻点了点头,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,应道:“嗯,走吧。”
母子俩缓缓推开病房的门,屋内一片安静,只有那床头的小灯散着柔和的光,照亮了床上刘涛那安详的面容。
刘涛静静地躺在床上,双眼紧闭,脸色虽然略显苍白,但神情却格外的安详、平静,仿佛有一种解脱了尘世纷扰的神情,就那样静静地睡着,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绝开来。
刘飞扬和闫凤轻手轻脚地走到刘涛的身旁,分别在床的两侧坐了下来。
他们静静地凝视着刘涛,谁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守着,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静止了一般。
夜,越来越深了,窗外的世界早已被黑暗笼罩,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,打破这病房里的寂静。
母子两个就那样静静地在刘涛的身旁待了好长一段时间,刘涛却一直都没有醒过来。
闫凤心里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,但看着刘涛那平静的睡颜,又想着他这段时间确实被病痛折磨得厉害,也许这会儿只是太累了,睡得太熟了吧。
刘飞扬亦是如此,他看着父亲那安静的样子,只当他是在好好休息,所以也没有去打扰他。
直到护士轻轻推开病房的门,来进行例行查房。
护士先是轻声询问了几句,见床上的刘涛没有反应,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。
她伸出手,想要轻轻触碰一下刘涛,查看他的状态。
当护士的手刚刚轻轻碰到刘涛的手臂时,护士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,猛地缩回了手,眼中满是惊慌失措。
她瞪大了眼睛,声音都有些变调了:“病人……病人已经没有呼吸了!”
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,如同晴天霹雳一般,瞬间打破了病房里那原本的寂静。
闫凤和刘飞扬母子俩猛地抬起头,他们先是一愣,似乎还没能反应过来护士话里的意思。
但仅仅是一瞬间,两人便立刻惊慌起来。
闫凤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她伸出手,那原本还算平稳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,她将颤抖的手缓缓放到刘涛的鼻尖下,想要亲自确认一番。
当那一丝微弱的气流没有传来时,闫凤只觉得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了。
她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,止都止不住。
她张了张嘴,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刘飞扬也好不到哪里去,他的脸色同样变得惨白,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。
他呆呆地站在那里,看着床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父亲,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闫凤虽然知道,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,毕竟刘涛的病情已经日益严重,医生也曾多次暗示过情况不太乐观。
但当事情真的生的时候,当她真切地感受到刘涛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她,闫凤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悲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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